经过一场婚变,我已经很难相信男人了。
站在地头挖下第一锹土的时候,真的挺兴奋的,有这么一大片地属于我了。可是挖呀挖,好像怎么也挖不到头,心里也真的很紧张,就这样吗?行不行呀?
要开始种芦荟了,才想到,没有围墙,会不会被偷走?没有房子,工人们住哪?所有的钱买了苗,所有的事情就要自己做,房子怎么盖,墙怎么砌,水泥怎么和,找来的工人是种芦荟的,也都不是泥瓦匠。
挺害怕的,也有点后悔,但有些事还是挺有意思的。给芦荟施肥要用发酵的黄豆水,黄豆买起来也要好多钱。我就学着当地农民去刨老鼠洞里的豆子。刚开始很笨,一锄头下去豆子和土都混在一起分不出来,慢慢地就有了经验,后来我比农民刨得都好。
当然,大多数的时候是苦的,干不完的重体力活,不过也的确只有在这些时候才能让我暂时忘掉婚姻的不幸。因为翻地手常常是破的,鲜血淋漓,胳膊上还有被芦荟刺划出的血道子。有一次回家之前在小区里买东西,一个不认识的小伙子问我,大姐,你怎么了,要不要我帮忙?母亲也劝我:“哎呀,我简直不知道你在干什么,有钱吃好点儿,没钱吃差点儿,不要那么拼命吧!”其实她也知道我是在借着劳动发泄,但是她不说。
白天,我常常一个人去树林里坐着掉眼泪,一遍一遍地重新编排过去的事情,比如那天我说话柔和一点就不会吵架,就会有转机……编来编去怎么也编不圆,因为我们做事从根本上有分歧,于是我又开始怨恨,觉得生活对自己真的不公平。最难过的是回到家,见女儿一个人捧着方便面的时候,埋怨如果没离婚就不会这样。
不久,法院的判决下来了,2年多的官司以他胜诉告终。在法院门口,我的前夫对我说:“胡昭贵,认输吧,一个女人想和男人斗!”
“我没有和你斗,今天你胜利了,10年后再见吧。”
再见什么呢,怎么样报复他呢,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,就是成功。其实成功了又怎么样?想想就很灰心。不论如何,被丈夫抛弃就是我最大的失败。
芦荟越长越好,从最初的几十棵芦荟苗,到现在的几十万棵符合国际标准的成熟芦荟,胡昭贵也脱胎换骨了。
芦荟种了几个月了,但是没有什么感情,直到那次闹虫害,当我逐棵翻着芦荟的叶子给它们挑虫子的时候,忽然感觉不一样了,第一次觉得它们像自己的孩子。
春天的时候,芦荟出了很多小苗,卖了一部分,赚了一万多块钱,那时候真是高兴啊,高兴坏了。也有坚持不住,委屈得不行的时候,那个雨季,芦荟被水淹了,我们要挖沟排水,同时还要用塑料薄膜堵住棚外边的水防止它们往棚里流,可忽然起了大风,塑料膜在钢筋铁丝上刮得都是洞,我拽不住,连着薄膜一起飞起来。